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，科技已经开始干活了

搬运工老周蹲在货车旁啃馒头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今天要送的十二家餐馆的订单。二十年前他得靠脑子记，现在系统直接把路线排好了，连哪家先卸货、哪家后结账都标得清清楚楚。他不太会用那些花哨功能，但这一条，他认。

市场东头的电子结算中心比菜摊还热闹。以前批发商揣着现金满场跑，丢过钱，也收到过假钞。现在每笔交易扫个码就进了系统，连零头都算得准。有个卖姜的老板说，去年他靠后台的流水记录从银行贷了八万块，没找担保人。数据替他讲了信用。

冷库门口的温控屏跳着数字。卖冻品的刘姐每隔半小时看一眼，温度高了手机就响。她记得早年冷库坏了没人知道，一柜子带鱼全臭了。现在传感器连着云端，维修师傅比她先收到警报。技术没让她多赚多少，但少赔了不少。

装货区的摄像头在转。不是防贼，是算车流量。市场管理方用这些数据调整摊位费，哪个时段车多就加派引导员。有个摊主抱怨拍得太清楚，管理员回了一句：你上个月丢的那箱虾，就是靠录像找回来的。他不吭声了。

老周卸完最后一车货，天刚蒙蒙亮。他掏出手机点开语音输入，对着屏幕说了一句“今天的单全清了”。系统自动转成文字发给调度。他不识字，但这条消息发得比谁都快。批发市场还是那个批发市场，吵、挤、满地菜叶子，只是干活的人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